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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笔记、一些思考和记录

李文亮医生是英雄吗?更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。

Posted at — Feb 7, 2020

去年音乐人南京市民李先生无理由被全网除名、下架作品、删除账号的时候,微博上有条评论点赞很多,他说李先生算个啥,这个世界好不好轮得到他说吗?(李先生有一首广为传唱的歌,名字就叫《这个世界会好吗?》)当时我特别气愤这套说辞,感觉这种说法十分无理且糟糕,但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
最近,我想明白这件事儿了,其实「这个世界会好吗?」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,问题的答案更不重要,重要的是为什么出现了这样一个问题?为什么有人会这样问?又为什么引来了大家的争论? 很遗憾,李文亮医生,我的辽宁老乡,几个小时前离开了这个不知道会不会好的世界。 让我们再来回顾一下他的 2020 年:

12月30日下午,李看到一份显示检出SARS冠状病毒高置信度阳性指标的病人的检测报告,于是下午17时43分在同学群中发布了一条关于华南海鲜市场疫情的信息“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了7例SARS”。随后发了一张检测报告,一张患者肺部CT…1月3日,他因“在互联网上发布不实言论”而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中南路街派出所提出警示和训诫。1月8日,李在接诊时接触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患者并受到感染。1月10日,李出现咳嗽发热等症状,随后病情变得严重。1月12日,李开始在呼吸与重症医学科监护室接受隔离治疗。2月1日,李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。此外,他的父母和多名同事也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。

李文亮医生不是钟院士,没有试图挑战过国家疾控中心的权威,也无意向公众掀开太平画卷。他只是一个普通医生,因为职业关系,获取到了一点早期信息,然后发微信提醒熟悉的人。很显然,向公众揭示这件事情也并非他的本意——出于各种原因,在广泛流传的那张截图里他说:「大家不要外传,让家人亲人注意防范」。

李文亮因该截图而受到训诫

接下来,传播截图的群众和训诫他的 Police 出场,关于这场疫情,他的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了。换做大多数人,我想都会做出同样的事,所以今天我们,尤其是当时因此而提早做好防范的人们会感谢李文亮医生,可他并不是英雄,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。

但正如「这个世界会好吗?」的答案根本不重要一样,李文亮医生究竟是不是英雄同样根本不重要。因为时代和人民在呼唤一位英雄,不能阻挡。看吧,李文亮医生的经历满足了人们对英雄的一切想象——在瘟疫里最早现身于人民、关怀人民健康、又被强大势力打压、然后转身继续对抗瘟疫、献身、再被强大势力剥夺尊严。

充满悲剧,又处处闪烁着人性的光芒。

李文亮医生走了,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面对病毒和这个世界。现在,我们必须解答最重要的问题了——为什么人民在呼唤一位英雄?我从最近的新闻中得到的答案是:因为他们不诚实、不务实、不真诚,并且还总想堵住别人的嘴巴。由于他们的工作失误,已经导致数百位同胞和更多家庭支离破碎,上万人承受着病痛,数亿人生活受到严重影响。而只有英雄的出现,才能凝聚最广泛的共识,才能激起人们彼此壮胆的批评声。

凌晨两点半的时候我问猴爷,你觉得这事儿过去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改变?他说「不会。我就是这么悲观,真的这么悲观。」但紧接着,他说「我明天要去把我小号也弄炸,炸了就炸了,已经死了几百人了,跟人命比号不算重要。」至于我自己,潜意识告诉我会改变的,但又不敢奢求。个体的命运是渺小的,群体的命运也是渺小的,但不可因为结局的虚无就放弃了斗争。可以悲观,但保持积极,该发出的声音必须要发。

在后台编辑推送的时候,余光不时看到李文亮医生这张照片,尽管在夜晚独自面对逝者的目光令人些许不安,但凝视几秒钟,分明从他眼中感受到旧日的希望,以及「这个世界会好吗?」的答案——他说,会。

纪念李文亮医生

为死去的同胞默哀。 为活着的人祈祷。 为我自己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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